舌尖记忆│神一样的食物

此类食物永远是可遇而不可求的,而且往往是事后回忆:哦,那真是神一样的食物!

文/大猫

神一样的食物,看起来是个很诱惑的事情,而此类食物永远是可遇而不可求的,而且往往是事后回忆:哦,那真是神一样的食物!

大概九十年代初期,我带着个吴姓小弟去福建出差,火车在一个不记得名字的小城停下的时候,已经接近午夜。那时夜生活极不发达,街上极少行人。好容易找到旅馆安顿下来,小吴说饿了,要我跟他出去找吃的,出于安全考虑,我只好跟他走出旅馆。

旅馆门前的巷子亮度极低,一侧还种植了一排大榕树,影影绰绰的根须垂下来像极了恐怖片的场景。此时,小吴一把拽住我,吓我一大跳,回头看小吴倒没有惊恐的表情,跟我说:哥,我闻到香味了。

我俩循着香味望过去,只见榕树张牙舞爪的蔓须之间隐藏着一个更小的巷子,巷子口无灯,中间隐隐透着光亮,走过去看招牌上挑着字:沙县小吃。只见昏暗的灯光下长条桌上排着一溜小罐,微火炖着:目鱼干上排、鱿鱼干猪蹄、干香菇炖鸡,党参乌鸡,当归牛肉,枸杞羊肉,莲子猪肚汤等,对于两个冬日夜晚饿的前心贴后心的人,这不是神一样的食物吗?!

十年后,这小弟已经长大成人,混回东北老家的省委宣传部里,听闻我带组拍摄政论片,一定邀请我到他们那个省考察。我当时约一个主政领导很费劲,干脆先到他那个省看看再说。多年未见,那小吴已经胖成个超级吃货了,带我们吃了红烧林蛙、刺嫩芽炒鸡蛋、鳇鱼炖土豆、红烧熊掌等。我当时也喝了不少,跟他说,兄弟,这个不如咱俩当年吃的那小吃好。这兄弟当时就有点上脸,说,哥,明天早起,我带你去吃真正的好东西。

第二天,司机带着我俩往山里开,慢慢的进入了白桦林深处,小吴说,哥,这林子除了山里人,外人进去几十米就迷糊,等钻出来,指不定是俄罗斯还是朝鲜呢!我心里想这兄弟越来越二乎了,惹怒了他真给我放林子里我就瞎了。

车转了个弯,开进了一条林间小路,远远的望见一片开阔地,草房上冒着袅袅炊烟。小吴说,这是省农业部门重点扶植的养殖场,现在只做育苗,外面根本没有,特地带你来吃的。场长老蔡出来接待我们,我换了衣服、消毒后,跟老蔡进入了养殖大棚。

进入大棚,满眼都是比鸽子稍大,毛色非常靓丽的大鸟,我问老蔡这是啥,老蔡说,这叫飞龙,学名花尾榛鸡,过去是贡品,后来几乎灭绝,现在是保护性养殖。说着俩人走出大棚,老蔡说我洗个手做飞龙去,我说那我也去看看。

只见老蔡在篝火吊上锅子烧开水,一手拿着收拾好的飞龙,另一只手不停地用勺子将吊锅子里的沸水掏出来浇在飞龙肉上,边浇边转,此时已经是异香扑鼻,老蔡说:“这家伙吃松子和榛子,香味已经渗到肉里,加点盐就行。”说着将整个飞龙连同野葱末一块放进锅里,转瞬间就撒盐起锅,搁在草地上说:就在这喝。

这时候,小吴也闻着味过来,塞给我俩鸡蛋说:这是热泉煮的,你尝尝。热泉煮的鸡蛋非常嫩,口感很好,待我吃完鸡蛋,锅里的汤已经下去一大半,小吴坏笑着说:“别着急,一人三分之一,剩下的都是你的!”

前两年,我跟一个当地华人去马来西亚沙巴州看燕窝。燕窝是热带特有的金丝燕的窝,一般在峭壁岩洞内,采燕人也是一代传一代。看过后,那个燕洞的主人还特地带我们去吃榴莲,马来西亚的榴莲都是树上熟的,工人专门捡成熟后落在地下的榴莲。

等我们收集了十几颗榴莲后一起来到看守榴莲的工棚,工人从角落拖过来一只大笼子,里面关着一只动物,我一看,这不是果子狸吗?!华人说,我们当地叫猫山,用来鉴别榴莲的成熟程度,所以这种榴莲叫猫山王。

只见工人将捡到的榴莲逐一拿给猫山闻,见猫山表现的很兴奋就放在桌子上剖开,浓浓的榴莲香味立即在屋子里飘散开来。猫山王成熟度非常高,入口极软,真的是丝绸般润滑,小小一口就能感觉到香味充斥口鼻,完全不是普通榴莲可以比拟的。吃过后,用榴莲壳盛水漱口就可以去除榴莲特殊的味道。

神一样的食物,会在记忆中留下温暖的味道,如果某种食物能够让我们回忆起某个人或者某个场景,他的意义就超出了食物本身。因为食物的味道恒久不变,那个人或场景也就可以经久不散。无论走多远,过多久,需要的时候,就用食物来找回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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