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招聘网站在介绍僧侣职业时的开场白,“该工作的主要内容为,潜心探究佛道,普度众生。工资:年收入700至800万日元(约40至50万人民币)”
文/英特
记得十五年前在奈良地铁站口第一次见到化缘的日本僧人,他身着黑色僧衣,一手托钵,一手执杖,雕塑般伫立,嘴唇微动,想必是在念经,头上的大斗笠遮住双目,添了一份静穆与神秘,有人布施时,他会微微鞠躬。同行的日本老师轻声告诉我:“在日本,僧侣是个不错的职业。”因为这句话,我那个学期的日本文化课便以日本僧侣为题了。
既然是职业,僧侣们的活动就要与普通人的生活息息相关。日本的僧侣们最普遍的职责是负责婚丧嫁娶等人生重要场合的法事。然而,日本近代后,婚嫁主要以神道教或西洋式婚礼为主,鲜有和尚们的参与。但丧礼的法事,必是要请僧人们来超度的。如果在日本的搜索引擎上输入“丧礼法事”这个关键词,会找到无数关于派遣僧人的网站,内容包括流派、地域、价格等信息,有的为了增强竞争力,会打出“定额僧侣派遣,法事法要三万五日元起”的字样。
既然是职业,僧侣们也要有收入。引用某招聘网站在介绍僧侣职业时的开场白,“该工作的主要内容为,潜心探究佛道,普度众生。工资:年收入700至800万日元(约40.50万人民币)”这个招聘广告想必是香火旺盛的大珈蓝,且一定级别僧人的职位。一般乡村小庙宇的年轻僧侣们的年收入是300万日元左右,大寺院住持的年收入有的可达1000万日元以上。虽说,僧侣们的收入因城乡差别、年龄、级别等相差颇大,但他们的基本工作内容相似,就是丧礼、法要、每月的参拜;寺内公务、打扫、与檀越们座谈等。用僧人们自己的话讲,这份工作的优势就是可与各阶层人接触,因而可以明确自身的社会位置,亦可自众生的苦难中体会日日好日的意味及磨练自身的包容力。其劣势为无休息日。
既然是职业,成为僧侣需要哪些资质呢?日本佛教沿用中国古来的得度制。每年由国家根据地域需要规定人数,这种国定名额通常每年为十名,且一般是自僧侣世家(日本僧侣可以婚娶)的孩子们中选取。除此之外,若想得佛缘就要付出相当的辛苦。
引用京都名刹西本愿寺的布教使(教师)的讲解,申请净土真宗得度之人,需出自宗门设立的学校,在自己所属的寺院内钻研佛学,掌握作为净土真宗僧侣所需的全部勤行精进,还要背诵经文。掌握了教义宗门法规的基础知识且得到认可后,方可开始作为僧侣的修行。看来入门就不易,此后的所有衣食住用及学费皆要自理,通算下来是普通私立大学费用的二倍。一般这些费用多由寺庙檀越们供给,因此候选人的资质也要由檀越们认可,所以即便是僧侣世家也不是所有的男孩儿都能与佛结缘的。
上述方法看似也需要出身僧侣家庭或至少与此有相当的渊源。那么普通人要结缘佛门需要如何取得资格呢?方法只有一个,就是进入开设佛学研究课程的大学攻读本科,而后再入研究生院,在学期间要到自己选择的流派的寺庙去实习,这需要事先得到寺庙的许可,此后能否得度要看缘分。在日本开设佛学研究的大学有京都龙谷大学,那里的文学部设有真宗学科。东京有驹泽大学,这都是十分知名的综合学府。我有时候想象,如中国北大、南大等高级综合学府里出现僧侣模样的学子是否会更兼容并包。
记得有一次在京都站,遇到2名年轻僧侣上前打招呼说,他们是龙谷大学在西本愿寺实习的和尚,在做问卷调查希望我们能回答几个问题。问题是我们在生活中有何不满和愿望。他们告诉我,寺内的年轻僧侣们已用一年半的时间在京都街头巷尾对不同年龄、性别的人们做此问卷,以此试图了解当下人们不满的倾向。有的回答很有趣,有人抱怨自己身高不够,有人抱怨迟迟无理想的结婚对象等。
无论是在奈良站伫立化缘的和尚,在京都街头做问卷调查的和尚,还是日本东北大地震后,面对大洋诵经超度海中亡灵的和尚,日本的僧侣让我看到,为了普度众生他们的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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