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还得从90年前的乌克兰内战说起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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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王屾
前些天普大大在澳洲看尽了冷脸,一怒之下提前打道回府。西方集团这么不给普大大面子,恐怕还是看不过俄国人在乌克兰的小动作。
几百年间,俄国不管是姓“皇”还是姓“社”,对领土一贯贪得无厌,手段又极其粗暴,搞得四邻不安,自然没人待见。想当年,沙俄舰队从波罗的海远赴东亚打日本“黄脸猴子”,全程3万公里,走了大半个地球,一路上的窘境可比普大大今天的遭遇凄惨多了。
话说回来,俄国人插手乌克兰家务事那是家常便饭,甚至参与乌克兰内战都不是第一次了,西方大大们也太当回事了。比起上次乌克兰内战,眼下这次“内战”简直就是小孩藏猫猫——太儿戏了!让我们把时间拉到90年前,看看这场引发苏波战争的乌克兰内战。
乌克兰的彼得
话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把奥匈、沙俄两大帝国耗得油尽灯枯,1917年,自由派临时政府推翻了沙皇统治,紧接着,布尔什维克又赶走了自由派临时政府,俄国国内一时间陷入了多股政治势力混战的局面。莫斯科的动荡很快波及到了帝国的西南部——被俄国统治了200余年的乌克兰。此时的乌克兰和俄国其他地方一样,也出现了支持临时政府的自由派和支持列宁的布尔什维克,此外还有一股势力就是打着民族主义旗号的独立派——政治上的分歧给乌克兰带了空前的混乱。经过一番较量,中央“拉达”(乌克兰的准议会)于11月宣布成立人民共和国,但这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,而是幻想成为未来的“俄罗斯民族民主联邦”的自治单位。
即便是这样的“独立”,也未能得到乌克兰东部地区的支持。由于被俄国统治多年,乌东地区俄罗斯化严重,再加之工矿企业较多,遍地都是工人阶级,所以乌东区更认可已经夺得中央权力并代表工人阶级的布尔什维克。于是,乌克兰的布尔什维克拒绝接受中央“拉达”的“独立”,成立了乌克兰苏维埃共和国,乌克兰内战爆发了(读到这,大家是不是觉得今日乌克兰局势与90年前如出一辙)。
东部的布尔什维克在俄国同志的大力支持下,很快就攻占了首都基辅,中央“拉达”逃到了西部,寻求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庇护。德奥收了好处(乌克兰给德奥军队提供补给),立马办事,苏维埃俄国内外交困,也急于同德奥停战。迫于德奥压力,布尔什维克在处决了上千名“阶级敌人”后,退出乌克兰,乌克兰得以暂时“独立”。
但是,中央“拉达”没能完成答应德国人的粮食供应。于是,德国人决定换个人来征粮、运粮。他们找来的是个哥萨克的后代,并因此成立了盖特曼政权取代中央“拉达”。可是,这位盖特曼很快就引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,两个社会主义者——温尼琴科和彼得留拉(就叫彼得吧,他是本文里登场的第一个主角)揭竿而起,成立了一个执政内阁,一时间得到了广大农民和军人的支持。很快,德国战败,德军和傀儡们匆匆退出乌克兰,执政内阁进入基辅,恢复了乌克兰人民共和国。
彼得留拉
有困难,找毕姥爷
再来说说西乌克兰。这块地儿原先被奥匈帝国统治,一战结束,奥匈帝国完蛋了,西乌克兰也想和东边的同胞一样独立。可是,由于多种原因,西乌克兰住了好些波兰人(比例不比乌克兰人低),正赶上波兰人刚刚复国,两伙人为了这块地的归属展开了激烈的争斗。波兰人来势汹汹,背后老大是协约国集团,并且接收了大量武器以及原来效力于德奥俄三国的波兰籍军人,战斗力自然不弱。西乌克兰杂牌军招架不住,只能退入东部寻求帮助。
东部同胞就是热情,连执政内阁主席彼得都亲自来迎接了——忒隆重了!哪成想彼得一张嘴就问,“下一步去哪?”
这是嘛情况?基辅丢了,彼得已经跑了好几个地儿,快成流亡政府了。
在西乌克兰人忙着和波兰人争地盘的时候,基辅也是乱的可以。俄国白军(邓尼金)退入乌克兰,布尔什维克红军尾随而来,法国人也来凑热闹(帮着白军打红军),再加上彼得的乌克兰军队,一通乱打。“红、白”两道先后控制过基辅,一个搞集体农庄和契卡,一个想制止乌克兰独立,重建“大俄罗斯”,两种搞法乌克兰人都受不了(最倒霉的是犹太人,一下没了30万人)。在这几股势力中,若论实力,彼得垫底,没几个回合,人马就赔光了,最后只能向宿敌波兰人抛媚眼。
下面出场的是大人物,波兰的首位“国家元首”——毕苏斯基(亲切的叫声老毕吧)。波兰人这会可是意气风发,刚刚结束的巴黎和会把西乌克兰大部分土地划给了波兰(一部分给了捷克和罗马尼亚),背后又有协约国大佬们的支持,于是肆无忌惮的开始扩张领土,北边和苏俄争夺立陶宛,南边和邻居们轮流练兵。老毕还提出了一个宏大的联盟方案——海间联盟,要将从波罗的海到黑海的广大土地都置于波兰的领导之下。乌克兰人彼得走投无路,只能用西乌克兰的领土主权来换取波兰人的帮助,波兰人想将势力扩展到乌克兰全境,正中下怀。于是,彼得和老毕签订了《华沙条约》,彼得给老毕西乌克兰主权,老毕武装护送彼得回基辅。
“毕姥爷”——毕苏斯基
这下热闹大了!之前都是各派别的小打小闹,现在变成两个大国,甚至两种意识形态的大战。此前,波兰已经因为立陶宛和白俄罗斯的领土问题与苏俄发生冲突,这会儿又承包了乌克兰的“复活”任务,乌克兰内战终于酝酿成了苏波战争。
苏俄也意识到了波兰的军事威胁,在度过了1919年的时艰之后,开始向西部战场集结兵力,反击波兰的进攻。到1920年1月,苏俄在包括乌克兰在内的西部战场投入了80万红军,波兰军队也达到了75万。1920年4月,波兰军队发起攻势,很快就击溃了乌克兰的布尔什维克。1920年5月7日,波军占领基辅,老毕和彼得很开心——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。内容来源:异见,微信号:yijian1000。
对付老毕的大杀器来了
还没等庆祝活动准备好,仅仅20天后,苏俄军队开始反攻了,一个冲锋就夺回了基辅。波军被苏俄红军主力兵团击败,被迫后撤。
怎么刚20天就雄风不在了呢?谁让你波兰人太嚣张了呢!乌克兰的失败大大刺激了红军,红军集中了更大的力量来对付波兰人,托洛茨基(红军之父,后来著名的“托派”头子)还祭出了大杀器,要给玩过头的老毕来个南北双龙会。
北边负责立陶宛方面的是有“红军拿破仑”之称的图哈切夫斯基,而在南面基辅,给波兰人“下马威”的是善使骑兵的布琼尼。有这二位再加上80万红军,老毕只有撤退的份了,波兰军队很快就将前期占据的土地都还给了布尔什维克。
基辅之后,北面的纽斯维尔、明斯克相继失守。南面的布琼尼更是突飞猛进,开始攻击波兰占领的西乌克兰最大城市——利沃夫。到8月,苏俄红军已经攻到了华沙城下。
“红军拿破仑”——图哈切夫斯基
这下老毕傻眼了,布尔什维克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讨债的,而像是来要命的。当时的欧洲形势是各国都在闹革命,只要跨过了老毕这一关,苏俄就可以和匈牙利、德国的布尔什维克连成一片,然后就是挺进西欧了。由于打波兰人打的太顺手,所以红军的目标也变的越来越大。
咸鱼也有翻身日
老毕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铁血军人(一战时在德军服役),临危不乱。先是申请救济,英法都很配合(担心苏俄输出革命),物资立马启运,周围兄弟也挺仗义,匈牙利的骑兵已经上路;然后就是命令波军顶住,不得再后退。波兰人一看这才复国几年呀,又要当亡国奴,倔劲上来了,开始玩命。利沃夫到华沙的防线真就给死守住了,苏波两军陷入僵持。此时的老毕还在酝酿着一场豪赌,要压上全部身家在华沙城下来个咸鱼翻身。
老毕的计划来源于一份破译的红军电报,电报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,红军在南部防守薄弱。于是,老毕决定集中兵力在华沙南面打个反击,将红军主力包围于华沙城下。大多数波兰将领认为这个计划不可行。首先,由于长时间消耗,波军已经没有预备队可派;其次,波军分散在华沙到利沃夫的漫长战线上,难以集中,就算集中,也难以统一时间,到时候华沙能不能守住还两说。不过,老毕还是很坚持这个计划,并且亲自挂帅。于是,波兰各地的精锐部队开始向华沙集结。
但是,一个小意外差一点就改写了历史。
一位波兰军官的阵亡(随身携带的部队集结命令被红军缴获),让老毕的计划摆在了红军统帅图哈切夫斯基的案头。同样久经沙场的图大帅认为,这不过是波兰人黔驴技穷的把戏,搞这样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老毕分明是在声东击西。图大帅就等着再来一次冲击,攻克华沙,然后饮马多瑙河,剑指凡尔赛,然后就......嘿嘿嘿!
图大帅的梦还没醒,波军已经克服困难完成了集结。8月14日,波军开始反攻,第一天就推进了30公里。紧接着,老毕指挥调集来的主力在南面来了一记漂亮的勾拳,从红军两个方面军的结合部突入红军后方。至18日,红军进攻华沙部队大部已被波军包围,通讯失灵,补给中断。接下来红军的表现不是让人大跌眼镜,而是直接跌掉眼球——乱了!图大帅不知道是不是被波兰人的攻势吓傻了,一下子楞在了原地,等到被波军包圆了,才下达后撤并再次集结的命令。内容来源:异见,微信号:yijian1000。
可是,红军落后的通讯手段再次帮了波兰人一把,命令根本无法完全传达到各部队,前线红军有的还在坚持作战,有的已彻底崩溃,图大帅失去了对部队的有效控制,一时间“将不知兵(在哪?),兵不知将(咋整?)”。最可笑的是,居然还有部队按原计划向华沙开进——还嫌这个火坑里人少啊!
冲锋的波兰骑兵。从中世纪的翼骑兵开始,波兰就十分重视骑兵,直到面对纳粹的坦克。
最让人受不了的还是红军战斗素质的低下。照当时的情况,就算没有总部的命令,也应该有组织撤退,可是红军的撤退杂乱无章,迅速陷入恐慌和瓦解,只有一部分部队做出了掩护友邻的动作,其他就是一个字——跑。红军的战斗意志也低到了难以忍受。如果包围圈里的部队原地固守待援,波兰人一时半会也吃不下来,可红军根本顾不上了,就是跑啊跑。
更哭笑不得的事还在后面。布琼尼在接到北上增援的命令后,居然还在猛攻利沃夫,打了好久没有战果,过了半个多月才开始“试图”(注意是试图)增援败退的图哈切夫斯基部。原来,这二位一直就尿不到一个壶里,政治上也分属两派。图大帅看起来属于托派,布琼尼的监军(政委)未来更是要了图大帅的老命。他是谁呀?斯大林!
利沃夫的波兰人一看布琼尼要撤,邪火上头,竟然跑出来和骑兵玩命。骑兵算是布琼尼的强项了吧,可这会的红军衰神当头,怎么打怎么败。布琼尼大败,一溜烟往回跑。到9月,红军才勉强建立新防线,但很快又被波军突破,红军再一次退却。10月,波军到达明斯克。
”。这一战将冷战格局推后了差不多30年,到现在,波兰人还引以为豪!
历史在重演?
由于波兰人把主力集中到了北方,所以在乌克兰方面取得的战果并不大,老毕给彼得的诺言也没有实现,彼得只能流亡波兰。乌克兰从基辅罗斯时代之后就不停的拜山头,可惜没一个说话算数,俄国人如此,波兰人也如此!
这一仗,波兰人虽然赢了,但也无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;布尔什维克、乌克兰人打累了,再没能力打下去,只好谈判了。1921年3月18日,苏波双方签订《里加条约》,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并入波兰版图,苏波战争就此结束。
彼得啥也没得到,乌克兰还是悲催的让两个邻居给瓜分了。日后苏联成立,东部成了乌克兰苏维埃共和国,西面要等到苏德瓜分波兰才能进入苏联版图。苏波战争让俄国人吃了大亏,估计也是后来瓜分波兰的动力。
从乌克兰内战到苏波战争,开始乱哄哄,结束很狗血。这算是近代乌克兰人的第一次独立尝试,可是和之前的哥萨克起义一样,都是所托非人,乌克兰人最终啥也没得着。快一百年过去了,今天的乌克兰依然没走出昨天的影子,现在的内战又感觉是历史的重演。
战争的余声
最后说说本文几位主角的“后事”吧。
彼得战后四处流亡,后来在巴黎被一个犹太人暗杀了(可能执政内阁杀的犹太人太多了,血债血偿),奇葩的是,凶手最后被判无罪。
老毕战后被议会赶下了台,他没有老布什涵养好,带着民兵和政府军一通巷战,最终掌权,成立了独裁军政府,死于二战爆发之前,没看到国家被瓜分。
图大帅败退回国,情急之下,一股邪火都撒在了布大将军那儿,指责友邻不配合导致失败。图大帅此举激怒了布大将军和监军斯大林,最终在大清洗中被布琼尼判处死刑,1937被枪决,直到1957年才得到平反。
布大将军的失败之路还没有结束。1941年,又是在乌克兰,在他的领导下,60多万苏军被德军消灭在基辅城下,成为了苏联历史上最大的败仗。但是,凭借斯大林的信任,布琼尼居然苟活至战后并得以善终。
老毕有位中学同学当时也在苏俄任职,但和本次战事无关。这所学校真是“不祥”,培养出了两位煞星,那位同学就是契卡(后来的克格勃)的创始人——捷尔任斯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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