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是在骑行,也是在探索世界;不仅是在探索世界,也是在触摸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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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、文/小兵
再见两个字,越发的沉甸甸,再见以后往往就是再也不见。这条路上生活着的人,原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,因为我的一个冲动,一个向往和一个渴望而产生了关联。我们互相表现出了人性中最善意的一面,我能感觉到他们同样对远方的向往,这是人类对未知的未来和永不可及的另一条路的赞美和渴望,而此时的我,就是他们眼中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。
远方除了远还是远,但不去看看终究是不放心的。
晚上8点多,我换上长裤准备去镇子里溜达。经过一楼值班室的时候,老板的侄女冲我打了个招呼,要不是这一声动静,我都没看见一楼黑咕隆咚的值班室里有个人。我不满的说,关着灯躲在屋里吓鬼呢你!她说,她正“聊勉县的网友”呢,要不要加个好友一起聊一下......我说看你这年龄啊,未来几年估计咱俩是聊不到一块......汗
出了旅馆门,我发现起风了,街上唯二的两盏灯被东面刮来的山风吹的东摇西荡,灯头和电杆的刚性连接处吱呀蹭蹭的摩擦旋转着,听得我指甲尖发麻。除了我的头顶的这盏,另外一盏灯就在街的尽头。
向着那寂静无人的街道望去,一缕灯光照在泥泞的小路和发光的马路上,这个六月中旬的夏夜,变的无比冷清。街道两侧所有木头的门窗都无一例外的在他们的木框里打颤,不时能听到小石子敲打玻璃的声音。虽然已经离开大山有了一段距离,在这镇中心方圆2里以内的全是结实人造建筑物的地方,仍然感到大自然对于人类的敲打,而且我还意识到,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,这个镇子并不比田间野外时我搭建过的帐篷结实太多。
全中国的网吧都是一样的,我坐在电脑前得出这个结论。看着四周升腾起的烟雾,一下找到了家乡的感觉,浓烈呛人但是暖和。本来是想上网跟家乡的朋友吹牛的,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打打使命召唤才是王道啊,要主动融入当地村民的生活啊!
使命召唤4打了半宿。
我梦见昨晚自己趴在写字台上,从电脑屏下面拽面条吃,一回头,一只满眼精光的灰爷站在床头的水泥储物板上正盯着我。他说,面要少吃,事要多知~然后跳过来就拽我的面条,毛茸茸的爪子把白白的面条蹭上好几个黑印,我大惊,硕仔!你大爷的,我就知道是你,这两年我越看你越像只大灰,没想到你真是......
在这个一间屋四分之三张炕的厨房里折腾了一晚上,全然没睡好。坐在床上环视一圈,总觉得这间屋子里不干净,极其的压抑灰暗,好像除了我,还有一个东西。按说灶火驱除邪气,又是灶王爷罩着的场子,邪魅不敢作祟。估计是我这几天身体太虚弱了吧!收拾东西,上路。
拉开窗帘,清晨的霞光没有防备的破窗而入!昨晚的的大风连流云都一扫而光!湛蓝色的天空和红色的朝阳在不远处融合成一团,无数的充满力道的光又斜着刺下来,街上的人都眯着眼睛,没有戴帽子的无一例外都用手遮在额头上。(好像没有穿过云层的光不能叫霞光吧,是不是我写的不科学......)
我骑在车上,顺着微微倾斜的街道向前滑行,两边能看到的景物都被加上了强烈的光影滤镜,金属和玻璃都泛着光泽。随着角度的变化,那些光点还在跳跃着。花池里的花草被照得筋络毕现,生机勃发。而那些不会反光的红砖灰瓦、屋檐下的汪喵,也并没有隐没在不可见的暗部里,他们一样沉浸在光线里。我想起了《侠盗飞车——圣安地列斯》,一个玩游戏从不通关的人,只喜欢开着车在这样的光影效果里狂飙在乡村公路上。
晨风和地心引力把我引出了镇子,并没来得及让我吃早饭......然而我也没好意思说什么,因为我知道不远处还有一个镇!
喝了一碗豆腐脑,吃了两个肉包子和一个煮全蛋、一份蛋清,又往口袋里揣了两个茶叶蛋,算是正式开始骑了。
平原的开阔地形逐渐开始收窄,麦田被种在山坡上的经济作物所取代。经过第一轮攀升以后,山路两侧的果树也被更高大的树木取代了。一切又像昨天一样,开始了望不见头的爬升,爬升。(文章来源:微信公众号【异见】)
山间充沛的降雨量让山体滑坡变得常见,对于生活在太行山周边的我来说却是有意思的,因为太行山大部分的土层早就随着树木的砍伐而消失殆尽了,顶多有两块石头砸到公路上。十多位护路工人和一台钩机已经把公路基本疏通,但是坠落的土方还是挺震撼的,这么大的一块山体滑坡,必须要过去看个清楚啊(天津人都爱掺和掺和)。
转山分两种,一种是藏民围绕着他们信仰中的神山,用五体投地的参拜一圈。另一种就像我这种,在大山里硬着头皮蹬着车瞎转。今天的路起伏变化很大,弯道要比昨天多的多的多。散落在山里的住户似乎也多了不少,骑出去一里地就能看见一两户人家,但是没有小卖部,所以饮用水有点支撑不住。连续的弯道和上升让热量消耗很快,在一段陡坡前我不得不下来推了200米。(文章来源:微信公众号【异见】)
上午11点半左右,终于到达这座山的最高点,至少看起来是这样。此时距离早晨出发已经过去了3个多小时。
缓缓神,检查了一遍前后刹车,开始放坡。大约过了30分钟,坡度放缓,已经能看到远处山谷里的一片平地,看样子又是一个镇子。然而,骑过去才发现是一个非常大的村子,但是并没有什么人,也没找到小卖部,没找到饭馆。
我决定继续向前,找找有没有河流小溪补充下饮用水。但是一直骑到山脚下依然没有水的踪迹,只好开始继续爬升。
下午1点,我已经爬上了第二座山的顶峰,开始在山顶平行移动。我决定在前面找个背阴的地方睡个午觉,实在是太渴了,剩下的半瓶水无论如何是不敢喝了。哎,下面遇到农户一定要进去把水壶全灌满啊~我心里想着。
真是命好,在山路的拐弯处,我发现了一户人家!一个急刹车,我就跳下去敲门。哎,其实我还是先看了一眼附近有没有狗的!
一个50多岁的村民打开房门,两眼迷茫的问我干啥。
“大哥,想从你家打点水,水壶里没水了!”
“我家没水!”不等我回话,村民就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如破竹把门关上了。
“我操,至于么!”
啪!我正要扭头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。
“刚才你说啥?”那人站在门里问我。
“我说你家有水没有!”
“我家有蜂蜜,你来多少? ”
“我说的是水!水!”我已经被他搞的很不耐烦了。
“我这有一瓶刚买的农夫山泉,卖给你行不!”说着从手里递过来一瓶350毫升的小瓶装“搬运工”牌矿泉水。
我心想,大爷的我就不信你家平时不喝水,看来不买蜂蜜是不给水啊!
“这瓶水多少钱?”
“4块!”
4块就4块吧,我掏了4块钱给他。
一拧瓶盖,我操,是开的!打开一看,里面还少了一口水!
“你大爷的,你他妈喝了一口还卖给我!把钱给我!”
我把水扔进他屋里,伸手就把他还没收起来的钱夺了过来!
“有病吧,你丫的!”我不解恨的骂了一句。
我拿出包里的最后一瓶水,狂饮半瓶......哎,冲动了冲动了,赶紧把没咽下去的一小口吐了回去,不可因怒兴兵啊,这水还要留到遇见小卖部呢~
出来看见对面远远地一辆重卡拖挂正在吃力的爬坡,我都闻见驾驶室里飘出来的午饭味儿了。(文章来源:微信公众号【异见】)
冲啊!杀呀!到了村里就有鸡有肉有水了!脚底下又紧蹬了几步!金牛道镇腻个龟孙儿,腻咂嫩远咧!额来咧......
金牛古道是古蜀道上重要的一段道路,向前几十公里就能穿秦岭,出斜谷,直通八百里秦川,到达中原腹地。
然而,现实和理想隔着一道预算的距离。我看了看菜单,点了碗牛肉面......
还好我看过菜单,不然真没法确认碗里的是牛肉面......
几个镇上的人凑过来跟我聊天。
“你是骑着车子跑着玩的,是不?”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打量着我。
“对,出来转转!”吃饱了以后我感觉又能笑出来了。
“这都是你们有钱人干的事情,普通人不行。”他看着我说。
从他那和孙红雷同款的小眼睛里,我看到了愤愤不平,我没解释什么,我也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了。我心里明白,钱,推不动人。
“哎,这可不似有钱人才玩的,我们村的发小去年就骑着车去西安了呢!你这车多少钱,我也寻思着买一辆出去骑呢!“他满脸兴奋的神色。我觉得他说的那个朋友是确有其人的。(文章来源:微信公众号【异见】)
正能量这种东西,只有身体力行的人才会散发出来。
下午4点,我行驶在城固县以西30公里一条笔直的公路上。我用怀疑的眼睛看着前方60米处一个刚刚叩完头正在起身的人,我怀疑自己看错了,一直贴到身边我才确认这是一位师父,他又走了几步继续磕头、起身~
我赶紧停车,过去给师父行了个礼,请他坐下一起聊聊。这位师傅从乐山一路磕等身长头过来,要到九华山去朝拜地藏菩萨道场。如果没记错的话,九华山应该在安徽吧,我冒了个冷汗......真牛逼!语言贫乏的我也只能说一句——屌爆了!
分别的时候,我把在镇上买的橘子送给了他,继续前进,赶往今晚的住宿地,勉县!(文章来源:微信公众号【异见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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