槟城,早晚要去看一看,为了几百年来与中国千丝万缕的联系,但也不仅于此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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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、文/大猫
“大猫,你真的准备去槟城,那里有什么好玩?”马来西亚姑娘叶天操着马来腔华语问我。
“槟城,早晚要去看一看,为了几百年来与中国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如果说中国有根的话,槟城就是那支长出边界却完整茁壮的旁系。”我回应道。
新加坡人强尼轻轻拍了一下桌子:“好啊,我也要去。我们明天出发,开我的车过去。”说着转过头问叶天:“开一天差不多到了吧?!”
叶天撇了一下嘴:“好啦,一起去啦,明早出发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鸡尾酒与强尼碰了一下,隐约听见叶天小声抱怨着什么,是这对小情人争吵的序幕。转过头,吉隆坡的天空已经是晚霞满天,PAVILION的灯火开始闪烁,晚归的男女步履匆匆,大城市的夜晚刚刚上演……
位于马来西亚北部的槟城,是孙中山先生创办的同盟会南洋机关总部所在地,那时候槟城被称为槟榔屿,因这座夹在印度洋和马六甲海峡之间的岛屿遍栽槟榔树而得名。
强尼边开车边喝着红牛,车窗外大片的棕榈树掠过,偶然经过的小镇也是惊鸿一瞥。叶天忙着调收音机里的中文音乐台,我独自坐在后排,打开电脑,穿越到百年前的槟榔屿。
槟城是一座汇集了多元文化的城市,从早期的印度、中国移民,到英国、荷兰、葡萄牙的殖民统治,各民族在此交融,展现出丰富多彩的信仰、艺术、美食。各种纷繁的文化在数平方公里的范围内交融汇集,既有南洋姑娘般的温婉,也有没落贵族般的伤感,还有印度、锡兰的热情……
“嘿,你看,已经到了。”
叶天的呼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,我睁开眼看到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雨,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连接两块大陆的跨海大桥。
“桥对面是槟城吗?”我问道。
强尼说:“对呀。”
叶孝忠曾经说,新加坡人去大马的各个城市旅行是别有快乐的,在新加坡已经几近消失的“战前”建筑和生活形态,依然存活在马来西亚很多城镇的生命中。
“这里是华人的活历史,李安在港岛找不到60年代的感觉,在槟城找到了。“我说。
叶天笑了:“你是说拍《色戒》吧!你们知道吗,当年英国占领香港后,很多的华工开始下南洋,大批的华人陆续乘船来到槟榔屿落脚繁衍。到了中华民国成立时,槟榔屿上的华人与马来人旗鼓相当;马来西亚独立时,槟城的华人已高达32万人,占人口总数一半还多;不过如今槟城华人的人口比例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四十多了。”
车窗外的雨雾中,一栋蓝屋显得格外神秘——深邃而奇怪的颜色。强尼停下车说:“张弼士的蓝屋,被Lonely Planet选为<全球最棒的10栋居家>。”
这位华人首富一生传奇,先从雅加达米店小小的杂工做起,一路在印尼、马来西亚、新加坡、香港、广州经商;海外经营有成后改经营仕途,光绪19年,张弼士被任命为满清驻槟城第一任副领事;后又在烟台种植葡萄,成为张裕葡萄酒创始人,资产高达8000万两白银。
槟城省的首府乔治城扑面而来的是不同地域特色、不同时代的各式建筑:英国殖民时期的古建筑、印度风格的神殿、地道闽粤特色的佛寺……徜徉在这里仿佛穿越在不同的时空。
突然间,一幅巨大的壁画掠过——一位印度老人,脚踩渔船,手持船桨,注视着脚下来来往往的游客。
强尼说,这是立陶宛艺术家尔纳斯的作品,他原本只是在槟城信步游玩的旅客,最终决定留下来开始自己的艺术创作。壁画中那些俏皮可爱的孩童、面容慈祥的老人或是正在酣睡的流浪猫,创作灵感均来源于这座城市中的人和物。
我忽然明白了此行的目的,这些壁画就是召唤的源泉。
第二天清晨,我们开始了槟城寻画之旅。
步行在乔治城,发现这座城市堪称“历史上的世界城市”——同一条街道的华文名、英文名和马来文名都不一定相同,而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承载着不同的历史记忆。古城完好地保存了两个世纪前的槟城风貌:咖啡店还是早期的南洋风格,静思书轩内高高的天花板还是英殖民时代的古典风格,云集在本头公巷和亚齐街一带的战前房屋则像活生生的建筑博物馆,还有和一名印度富商有关的赛阿拉塔斯故居……故事浓缩在了老房子的皱纹里。所以当好莱坞电影《安娜与国王》来这里取景时,没有任何改装和重建,就再现了19世纪初的东南亚场景。
乔治城的壁画散落在各个街角,不经意间时常错过,转过街角的偶遇更是惊喜不断:一辆废旧摩托车靠在门边,一个男孩坐在摩托车上向后张望;一辆废弃自行车的一侧融入了斑驳的墙体,一对天真烂漫的姐弟骑着车快乐驰骋,弟弟从背后紧抱着姐姐,张大嘴巴紧闭双眼嘶喊着,因为单车奔驰的快感而兴奋不已……尔纳斯用他的画将槟城介绍给了世界,吸引了更多的绘画高手来此挥洒想象的空间。
随着槟城街头艺术的走红,创作形式也变得更加丰富,由本土艺术家创作的大型街头装置艺术孕育而生。这些锻铁艺术作品同样遍布各个街巷,不仅有图画,还有风趣的配文。52幅街头锻铁壁画,每一幅都有着特殊的含义,讲述发生在这条街上的市井故事,描述着过去人们的生活场景,以及与这些街道不可分割的情感。
码头附近,用木头搭建的高脚屋立于水上,那便是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姓氏桥。这里是华人祖先来到槟城后形成的集聚地,同姓的乡邻相帮互济,同造屋舍,一座桥两旁的房屋都住着同一姓氏。
槟城人世代生长在古朴屋舍中,尊崇沿袭着父辈的生活方式,小心翼翼守护着生活的原本滋味,闲适的生活频率是他们最不愿改变的生活本真。
歌手阿牛在自导自演的电影《初恋红豆冰》中深情唱道:“你轻轻柔柔地细述着槟城下的雨,淋湿你的长发几十年来抹也抹不去……”槟城有着一代代华人的共同记忆,听普通槟城人把家族史娓娓道来,其中便是牵绊和贯穿着整座城市的历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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